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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青宛读书
用温暖的心,读有灵魂的字。在这里我用声音与你相遇在“青宛读书”。
- Publisher
- 青宛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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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ciety & culture · society & culture · society & culture
- Language
- zh
- Explic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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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ov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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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Jan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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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Jan 2020
月梦
清晨,她走来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她下了车,略略站了站,环顾着周围。然后,熟悉地穿过大街、小巷,向前走去。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的西服裙和白色的皮鞋,几乎通体洁白,身材纤秀,因而显得颀长,肤色白皙、细腻,橄榄形的脸型,一双清澈的眼睛,鼻梁略高而直,未施任何唇膏的淡红的嘴唇紧闭着,颏旁便现出两道细细的、弯弯的、新月形的纹路。微微鬈曲的长发,任其自然地舒卷在耳后和颈根。耳垂、颈项都没有任何饰物。尽管鬓边的黑发已夹杂着银丝,她却并不显得过于苍老;不认识她的人,把她遗忘的人,也看不出她曾是怎样年轻。 她匆匆走着,没带任何沉重的行囊,手里只提着一个白色的圆形纸盒。 走在这里,她仿佛从一个长长的梦中醒来。 她从梦中醒来,面对着这个苦苦寻找的世界,是那么熟悉,仿佛岁月倒流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不,岁月永远不会倒流,当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之时,她老了,这里也已经变得陌生。当然,岁月也一定把别人都拖老了。她不知道该报偿的是否已经得到了报偿?该惩罚的是否已经受到了惩罚?不,她不需要知道。她从来也没有打算,对过去的恩怨进行什么报偿或是惩罚,只想把该记住的都记住,该忘却的都忘却! 又拐了一个弯儿,就进入了梦中的那条胡同。 她终于来了。她从树下走过,站在那座门楼前。 她夜夜都梦见这座门楼、这所院子,梦见院子里的天空,梦见天上的月亮,梦见那一双永远也不能忘记的眼睛,梦见那一声声牵心动肺的呼唤…… 她夜夜沉醉在梦中。梦把空间缩短了,梦把时间凝固了,梦把世界净化了。梦中没有污秽,没有嘈杂,没有邪恶;梦中没有分离,没有创伤,没有痛苦;梦中只有柔和的月色,只有温馨的爱;梦使她永远年轻,使她不愿醒来。 她还是醒来了…… 她不能遏止自己的冲动,踏上那五级青石台阶,伸手去抚摸那暗红色的大门。 门关着,她突然缩回了手。她并不怕见到她所不愿意见到的人,她只急于见到她曾天天梦见的人,这毋庸讳言,也无可畏惧。但是她看见,在大门的旁边,古老的青砖墙上,镶着一块她从未见过的汉白玉标志,上面,用仿宋字和隶书刻着: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四合院,北京市文物事业管理局 1979年 她愣住了。她不知道这块崭新的、显然是今年刚刚镶上的汉白玉标志,意味着什么?是这里的一切都改变了吗? 她的心怦怦地跳,悬在胸前的手微微地颤抖。她渴望叫开这道门,又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惧。她望着那暗红色的门,仿佛那是一道命运之门,曾经决定了她往昔的命运,也将决定她余生的归宿,通往天园,或是火狱。在伸手叩响门钹上的铜环之前,她不得不给自己片刻的喘息。 一道门,隔着两个世界。 隔绝得太久了,大门里贮藏着她所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一切……

17 Jan 2020
断爱近涅拿
断爱近涅拿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林清玄 附歌:洪俊扬--露水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谨以此文怀念林清玄先生 有人说过年是“年关”,年纪愈长,愈觉得过年是一个关卡;它仿佛是两岸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小小的缝,下面则水流湍急,顺着那岁月的河流往前推移,旧的一年就在那湍急的水势中没顶了。 每当年节一到,我就会忆起幼年过年的种种情景。几乎在二十岁以前,每到冬至一过,便怀着亢奋的心情期待过年,好像一棵嫩绿的青草等待着开花,然后是放假了,一颗心野到天边去,接着是围炉的温暖,鞭炮的响亮,厚厚的一叠压岁钱,和兄弟们吆喝聚赌的喧哗。然而最快乐的是,眼明明的看见自己长大了一岁,那种心情像眼看着自己是就要出巢的乳燕。 过了二十岁以后,过年显着的不同了。会在围炉过后的守夜里,一个人闷闷地饮着烧酒,想起一年来的种种,开始有了人世的挫折,开始面临情感的变异,开始知道了除去快乐,年间还有忧心。有时看到父母赶在除夕前还到处去张罗过年的花用,或者眼看收成不好,农人们还强笑着准备过一个新年,都使我开始知道年也有难过的时候。 过了二十五,过了三十,年岁真是连再重的压岁钱也压不住,过年时节恰正是前尘往事却上心头的时节,开始知道了命运,好像命运已经铺设了许多陷阶,我们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有许多喜爱的事时机一到必须割舍,有许多痛恨的事也会自然消失,走快走慢都无妨,年还是一个接一个来,生命还是一点一滴的在消失。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在二十岁以前那么期待新的一年到临,而二十岁以后则忧心着旧的岁月一年年的消失呢?最后我得到一个结论,在冠礼以前,我们是“去日苦短,来日方长”。成年以后则变成“来日方短,去日苦多”,这是多么不一样的心情呀! 最难消受的还是,不管我的心情如何,挂在墙上的壁钟总是在除夕夜的十二点猛力地摇着钟摆,敲出清亮或者低沉的十二个响声,那样无情,又那样绝然,每到过年,我总也想起和钟臂角力的事,希望让它向后转,可是办不到,于是我醉酒,然后痛下决心:一定要把一年当两年用,把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来用。 想起去年的过年,我吃过年夜饭,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想找一本书看,不知道为什么随手拿起一本佛经,读到了有情生死流转的过程,其中有一段讲到“渴爱”的,竟与过年的心情冥然相合。它说渴爱有三,一是欲爱,是感官享受的渴求;二是有爱,是生与存的渴求;三是无有爱,是不再存在的渴求。我觉得二十岁以前过年是前两者,二十岁以后是第三者。 那本佛经里当然也讲到“涅槃”,它不用吉祥,善良、安全、清净、皈依、彼岸、和平、宁静来正面说涅槃,而说了一句“断爱近涅槃”。这是何等的境界,一个人能随时随地断绝自己的渴爱,绝处逢生,涅槃自然就在眼前,旧年换新恐怕也是一种断爱吧。 释迦牟尼说法时,曾举了一个譬喻来讲“断爱”,他说:“有人在旅行时遇到一片大水,这边岸上充满危机,水的对岸则安全无险,他想:‘此水甚大,此岸危机重重,彼岸则无险,无船可渡,无桥可行,我不免采集草木枝叶,自做一筏,当得安登彼岸。’于是那人采集草木枝叶做了一只木筏,靠着木筏,他安然抵达对岸,他就想:‘此筏对我大有助益,我不妨将它顶在头上,或负于背上,随我所之。’” 举了这个例子以后,释迦牟尼指出这人的行为是错误的,因为他不能断爱,那么他应该如何处置呢?佛陀说:“应该将筏拖到沙滩,或停泊某处,由它浮着,然后继续行程,不问何之。因为筏是用来济渡的,不是用来背负的,世人呀!你们应该明白好的东西尚应舍弃,何况是不好的东西呢?” 由于读了那本佛经,竟使我今年的整个想法都改变了,也使我在最有限的时间内,因为敢于割舍,而有了一些比较可见的成绩,过年何尝不如此,年好年坏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要勇于断爱,使我们有情的命身,在新的起始发散最大的光芒。 涅槃真的不远,如果能在年节时候,少一点怀念,少一点忆旧,少一点追悔,少一点婆婆妈妈,那么穿过峭壁、踩过水势,开阔的天空就在眼前了。 ——一九八二年一月二十日 作者简介: 林清玄(1953年2月26日—2019年1月23日),笔名秦情、林漓、大悲等。中国台湾高雄人。毕业于中国台湾世界新闻专科学校,曾任中国台湾《中国时报》海外版记者、《工商时报》经济记者、《时报杂志》主编等职。连续十年被评为中国台湾十大畅销书作家,是国际华文世界被广泛阅读的作家,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家”。散文集有《打开心内的门窗》《莲花开落》、《冷月钟笛》、《温一壶月光下的酒》、《鸳鸯香炉》、《金色印象》、《走向光明的所在》《白雪少年》等。 信仰:佛教 主要成就:7次获台湾《中国时报》文学奖、台湾报纸副刊专栏金鼎奖、国家文艺奖、中山文艺奖、吴三连文艺奖 代表作品:《菩提十书》《清净之莲》《桃花心木》《生命的化妆》《身心安顿》 文字、图片来源:搜狗百科、百度百科

16 Jan 2020
夏兴(下)
夏兴(下)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日]德富芦花 翻译:陈德文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一天晚上,头疼发热,夜不能寐,遂起身漫步于庭院之中。黑树森森,月光下漏,青碧如雨。行至井畔,放下井绳汲水,月光在水桶里摇曳闪烁,掬水入口,吸几片月光,随将余下的水倾覆于地,月影也跟着滴滴嗒嗒掉落下来。真是太美了!于是,打一桶,又打一桶。我把三桶水泼洒在地面上,然后,在虫声和树影之中,伫立良久。 住在逗子的时候,有一天,暑热甚剧,头戴麦秆海水帽,赤条条地摇着小船,独自驶向前川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这里是御最期川的两股支流汇合之处,水藻间有深水潭,是鱼的巢穴。把小船停在这里一看,有的坐在船上垂钓,有的读书,也有的摆下钓丝,躺在舱板上睡午觉,等醒来一看,钓杆早已被鱼拖走了。有时也能钓到七寸长的虾虎鱼。 右边的支流相汇处,有一块青芦洲。洲上遍生松树。松下草丛里的红百合,瞿麦,日扇等,都开着花,白天也能听到虫声。洲的四周尽是软沙。有时,把小舟泊于此处,登洲采摘一些红百合回来。有时,朝阳流紫,浅水的地方宛如没有水一般,仿佛日影一片,坠落水中,似有若无,似动非动。审视之,是青虾在巡游。它们通体透明,群集一处青如水色,遂难辨认。它们一旦巡游,如黑影在水底移动,这时方可知晓。仔细一瞧,看芦根上,浅水沙滩上,也有它们在游动。伸手捉来,须臾便可捡到一篮子青虾。 水越浑浊,所钓收获越多。多雨的日子,穿一件衬衫,立于河中,将钓杆插入水中,同水面保持四十度的斜角,静等鱼来。河水浑浊成灰黄色,如膏油一般。钓杆和钓丝倒映水里,物和影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站在水中久了,双腿像木桩一般,有时有螃蟹什么的爬到腿上,倒也觉得好玩。 忽然,天空蓦地昏暗下来,一滴雨点落在水面上,画了一圈蛇眼纹。接着噼噼啪啪落得紧了,一圈圈水纹交织在一起。最后,大雨哗然有声,水面顿时荡起叠叠细浪。抬眼一望,空中的水晶帘,一直垂到河面之上,小坪一带的山峦,薄暮冥冥,附近的松林若隐若现。不久,雨住了,河水越来越浑浊了。松林吸饱了雨水,浓绿的树影映在河里。水珠顺着鱼竿和钓丝滴落,河面上荡起一圈波纹,不断向外扩大开去。 归来时,鱼篮里装满了鳗鱼和虾虎鱼。 大人小孩三四人到远海钓鱼。不一会儿,富士这面山麓紫铜色的云层底下,传来了殷殷雷鸣。然而,海上却静悄悄的,风平浪静。 向大岛方向眺望,听船老大说,骤雨就要来了。可我们眼里什么也没有发现。再向远海眺望。“来啦,来啦,到底来了呀!”船老大正说着,洋面上立时暗了下来。八里远之外,一只渔船下了帆,狼狈驶来,周围的水面上荡起了粼粼细浪。骤雨掠过大海,迅速降临。还未来得及调转航向,只见黑压压的云雾席卷而去,冷风飒飒扑面。小船四周,暮然腾起无数水波,银白的雨滴砸在竹箅上,一点,两点……千万点。须臾之间,我们的一叶扁舟,陷入了黑风白雨的重围之中。 没有雨伞,即使有也无法撑开。三四个人扯着草席顶在头上,大人小孩一同在席子底下谈笑。蹲在舱底,电闪雷鸣,绕舟而至,雨水打湿了袖子和前襟,随后再把衣服绞干。 作者简介: 德富芦花(1868~1927),本名德富健次郎,日本近代著名社会派小说家、散文家,生于熊本县。 1906年,德富芦花去耶路撒冷朝圣,归途到俄罗斯去拜访托尔斯泰,在其家里住了七天。1907年,德富芦花迁居到东京郊外,自称“美的百姓”,开始了“晴耕雨读”的隐居生活。他的散文是描写自然与人生的典范之作,成为日本对国民施行美感教育的良好教材。 译者介绍: 陈德文,1940年生。196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日本语言文学专业,翻译出版日本文学名家名著多种,包括夏目漱石,岛崎藤村,川端康成,井上靖,三岛由纪夫和宫本辉等人的小说十余部,以及数百名日本作家大量散篇作品。

15 Jan 2020
夏兴(上)
夏兴(上)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日]德富芦花 翻译:陈德文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十二岁那年夏天,曾经在京都梅尾的寺院里避暑。寺下面有一道清流,一处积满流水的碧潭,潭上突露着岩石。 艳阳如火的一天,同两三个朋友一起到附近的村子买西瓜。说是要放在溪流里冰一冰,有的抱着西瓜从岩上跳下去,有的为了争抢西瓜打起水仗。潭里沸腾了,泛起了雪白的浪花。正当三个人眼花缭乱之际,流水悄悄把那翠绿的玉球夺走了,飘飘荡荡地冲走了。大家争相去捞,西瓜撞在岩角上,碎了。每人抢到一块,边吃边游。这样的西瓜多半是水。 故乡姐姐家,有清冷如冰的井水。水井旁边,绿叶翠蔓,弥天蔽日。南瓜地里,处处开着黄花。下午两点,蝉声聒耳。当感到眼睫千钧重的时候,便光着脚走到井畔,汲一桶水置于高架上。砍去南瓜弯曲的蔓子,水桶上插一根导管,然后赤条条地从头浇到脚。这样的事至今难以忘怀。 下了富士山,和朋友各骑一匹马,由中畑向御殿场奔去。一路上可以看到山丹、车轮百合、瞿麦、桔梗等夏秋花草,杂在浅茅丛中开放,仿佛走在画图之中。叫牵马的小姑娘折来一捆,载于马首,爱其色香。最后,一边走,一边用一束束野花,拍打着前边马背上带着海水浴帽的朋友的脊梁。 离开中畑时,已近中午,日光赫然照下来,骑在马上汗流浃背。走了四里光景,忽地传来殷殷雷声,爱鹰山边涌现一团黑云,眼看向东南方扩散。风带着水汽,飒飒扑面而来。抬眼仰望,热的阳光已经消失,地上也没有了万物的影子,原野、森林,一片昏暗。马打着响鼻,快活地走着。 “烟生原野草,雨降晚凉天”。 我这时才懂得西行这首诗的妙趣。 上文提到的姐姐家,位于燃烧着不知火的海滨,靠近天草。这里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水深而澄如碧玉,在岛屿之间回旋流动。或形成河流,或形成湖泊,悠悠然如游戏一般。陆地和岛屿,岛与岛之间狭小的地带,两边的人可以低声对话,相熟的孩子们可以借助水盆渡来渡去,真可谓“岛间海为涧,渡船小于瓜”。 江村八月碧鲈肥,亲戚知友三四人,驾一叶小舟,载着钓杆、锅釜、米、盆碗、酱油等物出海了。头顶艳阳照,水上微风吹。拣个岛影沉静的地方泊下小舟,各人都垂下钓丝,船老大的钓钩上喜获一条尺把长的鲷鱼和两三条幼小的碧鲈,而我们这些外行人的钓钩上,只挂着一点可怜的杂鱼。真叫人气不过哩!日近中午,把对面的钓舟唤来,买一条更大的碧鲈,将船挽于岛旁的松树上,趁船老大做饭的当儿,曲肱躺下。阳光炫目,少女们用衣袖掩在脸上。身子下面,海呱嗒呱嗒地舔着舱底,摇摇晃晃好像躺在摇篮之中。不知不觉间,梦绕魂游,早已出了三十多里远。忽然,雷鸣贯耳,睁眼一看,船老大正高声呼喊:“客人,饭好啦!快起来吧!” 竹箅上的碗里盛着米饭和汤汁,大碟子里装满了生鱼片。一只小钵里盛着酱油。用潮水煮的米饭,略带咸味,却很香甜。船老大用生锈的菜刀,大块大块切成的鲷鱼和鲈鱼,那鱼片比木匠用斧头砍下的木片还要大,却是那般香甜可口。吃罢饭,借用岛上人家的井水润润喉咙,回去脱掉衣裳,从船上向海里一跃,游上一遭儿,再睡上一觉。太阳西斜了,微风鼓浪,这时再把小船换个地方,钓上一阵,太阳更加西斜,最后落山了。海岛一个接一个昏暗了,光闪闪的水面流着融融的紫霭,不久又变成了白色。 返舟还家,每响起一阵咿呀的橹声,空中就增添了一些星星。星光映在水里,小船行于天上。黑魆魆的海岛,灯火明灭,阒无人声,只是到处充满了虫鸣。走着走着,天空和大海都变得一片昏暗,橹声轧轧,溅起片片水花,犹如碧绿的磷火。小船两边的鲻鱼、鲈鱼等鱼类,倏忽远逝,水中泛起一道白光。夏夜易逝,归来后,但见江村寂寂,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喧嚣的虫声。 作者简介: 德富芦花(1868~1927),本名德富健次郎,日本近代著名社会派小说家、散文家,生于熊本县。 1906年,德富芦花去耶路撒冷朝圣,归途到俄罗斯去拜访托尔斯泰,在其家里住了七天。1907年,德富芦花迁居到东京郊外,自称“美的百姓”,开始了“晴耕雨读”的隐居生活。他的散文是描写自然与人生的典范之作,成为日本对国民施行美感教育的良好教材。 译者介绍: 陈德文,1940年生。196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日本语言文学专业,翻译出版日本文学名家名著多种,包括夏目漱石,岛崎藤村,川端康成,井上靖,三岛由纪夫和宫本辉等人的小说十余部,以及数百名日本作家大量散篇作品。

12 Jan 2020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终)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终)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蔡崇达 文章选自:蔡崇达《皮囊》一书 背景音乐:Giovanni Marradi Just For You 结尾音乐:Secret Garden Adagio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我还是签了同意书。母亲甚至不愿意陪我再进到贵宾室。她害怕到身体发抖。 签完字,那恋爱中的医生负责来教授我一些准备:明天晚上,你记得挑起你父亲各种愿望,让他想活下来,越多愿望越好。“一个人求生的欲望越强,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更多是靠你们。” 傍晚依然我负责打饭。母亲交代要买父亲最喜欢的卤鸭,虽然他不能吃,但让他看着都好。但我突然想,不能买给他,而是买了他最不喜欢吃的鱼片和蔬菜。 父亲显然生气了,一个晚上都在和我唠叨。 我哄着他,“后天买给你吃,一整只鸭好不?” 父亲不知道手术的成功率,但他内心有隐隐的不安。他显然有意识地要交代遗言:“你以后要多照顾你母亲知道吗?” “我照顾不来,你看我还那么小。” 他着急了。 又顿了口气:“怎么不见你二伯?我给你二伯打个电话,我交代他一些事情。” “二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空和你说话,等你出来再说。” 他瞪着我:“你知道气病人是不对的。” “我没气你啊,我只是说实话,二伯说后天会过来陪你一整天。” “你这调皮鬼。”他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场赌博是否对,如果不对,如果父亲就这样离开我,今天晚上这样的对话会让我自责一辈子。 走廊上有孩子在闹着,说今天是圣诞节,吵着要礼物。但没有多少反应,就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深的水潭,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他不知道,这里有另外的四季、另外的节气。 母亲内心憋闷得难受,走过去想把窗打开。这时候,突然从楼下冲上一缕游走的光线,擦着浑浊的夜色,往上一直攀爬攀爬,爬到接近这楼层的高度,一下子散开,变成五颜六色的光——是烟花。 病房里所有人都开心了,是烟花! 烟花的光一闪一闪的,我转过头,看见父亲也笑开了。真好,是烟花。 我知道这是谁放的,那一刻我也知道,他是那么爱他的父亲。我从窗子探头出去,看见三个保安正把他团团围住。 九点,父亲被准时推进去了。二伯、三伯、各个堂哥其实昨晚就到了,他们和我就守在门口。 那排简单餐厅常有的塑料椅,一整条列过去,硬实得谁也坐不了。 十点左右,有护士匆匆忙忙出来。母亲急哭了,但谁也不敢问。 又过一会,又一群医生进去了。二伯和三伯不顾禁令抽起了烟,把我拉到一旁,却一句话也没说。 快到十二点了,里面的医生和护士还没动静。等待室的所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过了十二点,几乎谁都听得到秒针跳动的声音了。堂哥想找个人问问情况,但门紧紧关住,又没有其他人进出。 一点多,一个护士出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亲人们开始哭成一团。 二伯、三伯开始发脾气:“哭什么哭,医生是忙,你们别乱想。”却狠狠地把烟头甩在地上。然后各自躲到安静的角落里。 等父亲送到紧急看护室里,我到处寻找,就是找不到那个男孩。 “今天没有其他做完手术的病人送这儿来了吗?” “没有,只你父亲一个。”看护的医生说。 我挂念着实在坐不住,隔天瞒着亲人,一个人回到重症病房。病人和家属们,看到我都掩饰不住的兴奋,纷纷上来祝贺我。我却没有心思接受他们的好意。 “你知道和我父亲同一天手术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吗?” “对的,他有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昨天一早他父亲和你父亲差不多时间推出去,就再没见到他了。”终于有人回答我。 我一个人默默搭着电梯,走到楼下。燃放烟花的痕迹还在那,灰灰的,像一层淡淡的纱。 我知道过不了几天,风一吹,沙子一埋,这痕迹也会不见的。 一切轻薄得,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11 Jan 2020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下)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下)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蔡崇达 文章选自:蔡崇达《皮囊》一书 背景音乐:Giovanni Marradi Just For You 结尾音乐:Secret Garden Adagio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我可以从眼神里感觉到,护士长和新来的那个医生正在发生什么。 护士长年轻时肯定是个甜美的女孩,瓜子脸,笑起来两个酒窝。不过从我认识她,她就永远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说话一直在一个声调。 楼层最中间,是护士间,那是类似酒吧柜台的样子,半人高的桌子,有限度的隔开了病房和她们。紧挨着的房间,我们称之为贵宾室。贵宾室的门一直是关着的,只有那些医生才能进进出出。 关于贵宾室里面的摆设,在没有多少信息流通的这个楼层,也成了长盛不衰的话题。听说椅子是欧陆风格的,铺着毛地毯,里面还有台球桌。 但每个家属早晚都要进到里面去——那意味着,你家里的病人要直面生死,要动手术了。 程序一般是这样的:通常前一天的晚上,护士长会笑着拿张通知单给你,然后说,晚上医生们想邀请你去办公室一下,记得带上觉得必要的人。晚上八点开始,护士长一个个病房去敲门,把一队队家属分别往那贵宾时带。 推门进去,门关上了,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看见,他们的亲人被推进手术室,从此不见了——如果手术成功了,会送到紧急情况看护室,调理一段时间,然后送到楼下各专业看护室,或者直接出院。如果失败了,他们谁都不会回来了。 对于护士长和年轻医生的恋爱,重症病房里的每个人都惴惴不安。恋爱在这个地方看来,其实只是极端的情绪,又极度的开心,也意味着同时可能有可怕的不开心。护士长稍微情绪一波动,就意味着打针的时候更疼了,或者是办杂事时的不耐烦。虽然他们都尽量保持专业,但是脆弱的病人和家属们,看着他们脸上曲线的一起一伏,内心都要跟着一跳一宕。 于我来说,更是个紧张的事情,因为那年轻医生,恰恰是心血管科的,将来,手术的某个环节上他有可能掌管着父亲的生死。 于是,他们两个的情感成了整层楼最重要的安全事件,大家会私底下交流着对他们恋爱进程的观察,来决定集体将如何地推波助澜。 一开始有人建议,不如造谣让他们分开。他们开始在护士长帮他们打针的时候,说,好像看见某某医生和另一层的护士出去了。哦,是吧。针意料之中地没打中血管,痛的病人唉唉叫。 有人张罗着,要给医生介绍有钱又漂亮的女孩子,护士长听到了,闯进那病房里,叉着腰就骂:“你们是活得太舒服了吗?”众人静默。 从此,一切都是往推进他们情感稳定的方向上布局了:甲负责打探护士长需要什么,乙建议医生怎么买,谁听到护士长如何地不开心,都要负责让她开口,然后集体研究解决办法。 我并不是其中太重要的参与者,只需要每次看到护士长的时候,笑着说,姐姐今天真漂亮。有意无意在医生面前说护士长如何的体贴、负责,然后要提高声调说:“要是以后我能娶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但通常,我都是在厕所碰到他。他不耐烦地拉起拉链,说,你这小孩子懂什么,再乱说就揍你。我点点头,不能告诉他,根据大会要求,我坚持一定要见一次说一次。 这样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却也热闹非常。慢慢地,我发觉医生开给父亲的刺激的药物越来越少,然后要求我们,每天陪着父亲做复健。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进贵宾室的日子近了。 那个晚上,护士长来叫我和母亲了。从护士室的柜台进去,总算打开了那扇贵宾室的门:几张大大的办公桌,配着靠背椅。唯一的亮点只有,一张软软的沙发。 沙发是用来给家属坐的。让他们感到安全和放松。 我来不及失望,主治医生已经坐在沙发的另一角,看我们来了,满脸堆笑地迎接。他握手的时候特意用了用力,这让我不仅猜测,这笑容,这握手,还有这沙发,都是精心研究的专业技术。 其他医生各自散落在周围,那恋爱中的年轻医生也在。他果然参与了父亲的手术。 主治医生讲了一堆术语,母亲和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医生,您能告诉我,手术成功率有多少?”母亲直接打断。 “百分之六十。我和你们解释一下可能的风险,病人的手术,是把整个心脏拿出来,先用心脏起搏器维持,如果中间血压过低了,就可能不治;然后要切开那瓣膜,换上人工的瓣膜,如果这中间有小气泡跑进去了,那也可能不治……” 母亲有点头晕,想阻止医生说下去。 但他坚持一句话、一句话说着。“抱歉,这是职责。”他说。 过了大概有整个世纪那么久,医生问:“那么是否同意手术了,如果手术,60%的成功率;如果不手术,估计病人活不过这个冬天。” 母亲愣住了,转过头看着我:“你来决定吧,你是一家之主。” “我能想想吗?” “可以,但尽快,按照检测,病人的手术再不做,估计就没身体条件做了。如果可以,手术后天早上进行。” 我出了贵宾室,一个人再次爬上医院的屋顶。屋顶四周用一人高的铁丝网圈住,估计是担心轻生的人。 意外地,却有另外一个和我差不多同龄的人。我认出来了,他是在我前面进贵宾室的人,看来,他也被要求成为一家之主。 按照默认的规矩,此刻应该彼此沉默的,但他却开了口:“明天是圣诞节,你知道吗?” “是吧。”我这才意识到。 “我父亲一直想回家过春节,他说他很想看,过年老家的烟花,你说圣诞节能放烟花吗?” “不能吧。” 他没再说话,两个人各自继续看着,夜幕下,路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9 Jan 2020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上)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上)》 作者:蔡崇达 朗读:露叶青宛 背景音乐:Giovanni Marradi Just For You 片尾音乐:Secret Gardan Adagio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我还记得那条长长的走廊,大理石铺就,再柔软的脚步踩踏上去,都会听到厚重的回声。声音堆堆叠叠,来回在走廊里滚动。冷色的灯光静静地敷在上面,显得走廊更长、更深了。 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他们相聚在此的理由:心血管、脑外科……疾病掌管着这里,疾病就是这里的规则,疾病也是这里的身份。 无论他们是谁,做过什么,可能刚从一台典礼中被请下来,又或者刚插完秧坐在田埂休息一下,醒来,他们就在这里。 疾病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了他们,即使他们当时身处不同的生活,但疾病一眼看出他们共同的地方,统一把它们赶到这么一个地方圈养。 在白色的床单上,在白色的窗帘边,在白色的屋顶下,他们的名字都不重要,他们统一的身份,是某种病的病人。 在这里人与人的关系也被重组了,同一种疾病人,会被安排在邻近,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成了最熟悉的人。 他们讨论着身上唯一,也是现在最本质的共同点,小心地比较着各种细微的区别:“我四五次正常的呼吸,就要大力吸一次气,你呢?” “我大概六七次正常的呼吸。”我今天左脚拇指就能感到痛了。” “我还不行,但感到有股热流好像慢慢流到那……” 意识在这躯壳中爬进的一点点距离,发生的一点点小障碍,他们都能感觉到:在这里,灵与肉的差别第一次这么清晰。在这里,他们第一次像尊重自己的情感和灵魂一样,那么尊重自己的肉身。 16岁时,我因父亲的疾病抵达了这里。 这个叫做重症病房的地方,位于这医院的顶楼。电梯门一打开,就是这走廊,以及那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疾病名字。他们各自占据了几个病房,以俘虏的数量来显示自己的统治力。到了这最顶层,我才知道医院的秘密:原来在疾病帝国,也是用武力统治的,谁最残忍最血腥,谁就站在最高的位置。 医院一楼是门诊大厅和停尸房。可以随意打发的疾病,和已经被疾病废弃的身体,比邻而居。生和死同时在这里盛放。 这都是最无能的疾病的作品——死亡不是疾病的目的,疾病是尽可能占有身体,用自己的秩序统治那身体。所以简单的死和简单的创伤都是最低级的疾病。 因为常要出外买些补给品,也因为我需要经常性地逃离病房的气氛,出去走走,我每天几乎都要从一楼经过。 从顶楼下来有两种选择:一部电梯就在父亲的病房旁边,虽然是直直通到门诊大厅,却因为使用者众多,几乎每层都要停一下。从顶楼一路往下,路过不同等级的疾病。这一层是脑科,这一层是内科,这一层是外科……然后抵达最底层,一打开,嘈杂的生气马上扑面而来。 另一部电梯是医院工作人员专梯,因为人特别少。这部专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重症病房病人的家属可以使用,每次搭这部电梯,医院工作人员的眼神,就如同看自己的战友:我们有共同的秘密,我们曾感受过死亡的气息。 这部电梯位于医院最僻静的东南角,要从那走廊一路走到底,一路经过那一个个病房。我最恐惧走这段路,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总要一个个去数,每张病床上,原来的那人是否还在?然后,一不小心,会发觉某人不见了。 我厌恶这种感觉,就像你按照自己的记忆走一条印象中很平坦的路,然后突然哪里凹陷了,一踩空,心直直的往下坠。 所以我一向选择那部通往门诊的电梯,虽然需要从门诊大厅经过,依次穿过拥挤的人群、暴躁的声响,和潮湿的汗味,但我享受这种人间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这各种声响偶然组成的某种音乐感,还有那各种浓度的汗味,将会在你的感官中形成不同程度的刺激。每次电梯打开,感受着这声响和汗味扑面而来,会忍不住兴奋,猜测自己将寻找到哪段乐曲,将被击中哪部分的感官。这是人间的乐趣,我想。 我很快知道了这里的其他小孩。知道,但不认识。 有种东西,隔阂着彼此,注定无法做非常好的朋友--眼光,太透彻的目光。这里的小孩脸上都有双通透的眼睛,看着你,仿佛要看进你的心里。我知道那是双痛彻后的眼睛,是被眼泪洗干净的眼睛,因为,那种眼睛我也有。 和拥有这种眼睛的人说话,会有疼痛感,会觉得庸俗的玩笑是不能说的,这么薄的问题,在这么厚的目光前,多么羞愧。于是会想掏心掏肺,但掏心掏肺在任何时候都是最累的,通常只要说过一次话,就不想再和他说第二次了。 同样,你也看到,他也躲着你。 或许还有个原因,作为疾病的孩子,你知道他太多秘密:他内心如何悲伤,如何假装,你和他说笑话的时候是想很刻意地遗忘,但他的这种遗忘又马上会催生内心的负罪感。 所以,我早就放弃在这里交到任何同龄的朋友。 渐渐地,当新来的小孩试图越过划定的距离,试图和我亲近,我会冷冷地看着他,直到那眼神把他们吓跑。 但,除了守着父亲的疾病,我还必须有事做。在这里,你一不小心留出空当,就会被悲伤占领——这是疾病最廉价、最恼人的雇佣兵。 比如,在帮父亲换输液瓶时,会发觉他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找不到哪一寸可以用来插针;比如医生会时常拿着两种药让我选择,这个是进口的贵点的,这个是国产的便宜的,你要哪种?我问了问进口的价钱,想了很久。“国产的会有副作用吗?” “会,吃完会有疼痛,进口的就不会。” 我算了算剩下的钱和可能要住院的时间,“还是国产的吧。” 然后看着父亲疼痛了一个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隔壁床家属偶尔会怪我:“对你父亲好点,多花点钱。” 我只能笑。

4 Jan 2020
你的善良,无需考核
你的善良,无需考证 作者:佚名 朗读:露叶青宛 背景音乐:昼夜 雨的印记(钢琴) 附歌:电影《中央车站》主题曲朵拉的信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巴西著名导演沃尔特·塞勒斯正在筹备自己的新电影,一天,正为此一筹莫展的沃尔特到城市西郊办事,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遇到了一个十多岁的擦鞋小男孩。小男孩问道:“先生,您需要擦鞋吗?”沃尔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刚刚擦过不久的皮鞋,摇摇头拒绝了。 就在沃尔特转身走出十几步之际,忽然见到那个小男孩红着脸追上来,眼中满是祈求:“先生,我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您能借给我几个钱吗?我从明天开始就多多努力擦鞋,保证一周后把钱还给您!” 沃尔特看着面前这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就掏出几枚硬币递到小男孩手里。小男孩感激的道了一声“谢谢”后,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沃尔特摇了摇头,因为这样的街头小骗子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半个月后,忙着筹备新电影的沃尔特早已将借钱给小男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料,就在他又一次经过西郊火车站时,突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离的老远就向他招手喊道:“先生,请等一等!”等到对方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把几枚硬币交给他时,沃尔特才认出这是上次向他借钱的那个擦鞋小男孩。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说:“先生,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今天总算把钱还给您了!”沃尔特握着自己手里被汗水濡湿的硬币,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暖流。 沃尔特不由地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小男孩,突然,他发现这个小男孩其实很符合自己脑海中构想的主人公形象。于是,沃尔特把几枚硬币塞到小男孩衣兜里:“这点零钱是我诚心诚意给你的,就不用还了。”沃尔特对他神秘的一笑,又说道,“明天你到市中心的影业公司导演办公室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门卫就告诉沃尔特,说外面来了一大群孩子。他诧异的出去一看,就见那个小男孩兴奋的跑过来,一脸天真的说:“先生,这些孩子都是同我一样没有父母的流浪儿,听说你有惊喜给我,我就把他们都带来了,因为,我知道他们也渴望有惊喜!” 沃尔特真没想到这样一个贫困流浪的孩子竟会有一颗如此善良的心!既然人都带来了,沃尔特就让工作人员对这些孩子进行了观察和筛选,最后,工作人员在这些孩子中,找出了几个比小男孩更机灵,更适合出演剧本中的小主人公的人选。 但最终,沃尔特还是选择只把小男孩留下来。他在录用合同的免试原因一栏中只写了这样几个字:你的善良,无需考核! 因为他觉得:在自己面临困境的时候,却依然能把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希望,无私的分享给别人的人,最值得拥有人生的惊喜! 而这个小男孩就是后来巴西家喻户晓的明星文尼西斯·狄·奥利维拉。 在沃尔特的执导下,文尼西斯在剧中成功地扮演了小男孩主人公的角色,而电影《中央车站》也大获好评,并获得了1999年的奥斯卡金像奖。 若干年后,已成为一家影视文化公司董事长的文尼西斯写了一本自传,叫《我的演艺生涯》。在书的扉页上面,是沃尔特的亲笔题字:你的善良,无需考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则是他对文尼西斯的评价:“是善良,曾经让他把机遇让给别的孩子;同样也是善良,让人生的机遇不曾错过他!”。 “欣赏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 品”。 人生就是这样,和漂亮的人在一起,会越来越美;和阳光的人在一起,心里就不会晦暗;和快乐的人在一起,嘴角就常带微笑;和聪明的人在一起,做事就机敏;和大方的人在一起, 处事就不小气;和睿智的人在一起,遇事就不迷茫。 借人之智,修善自己;”学最好的别人,做最好的自己!” 善良或许成为你的机遇。

1 Jan 2020
背影
背影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朱自清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再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 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愚;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只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 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31 Dec 2019
一棵开花的树
一棵开花的树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席慕蓉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一棵开花的树》是席慕蓉(穆伦·席连勃)于1980年10月4日创作的一首抒情诗。作者通过对一棵开花的树的描写来表达作者对于自然的感悟。即生命是不断的经过、经过、经过,她写的东西都是在生命现场里所得到的触动。

31 Dec 2019
想你
《想你》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王艺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想你是一首诗 读了一行又一行 还是想你 想你是一本书 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想你 想你是一湖碧水 掬起一捧又一捧 还是想你 想你是一段长长的路 丈量了一步又一步 还是想你 想你是满天星辰 张望了一颗又一颗 还是想你 想你是漫漫长夜 醒来一次又一次 还是想你 想你是万千叠翠的峰峦啊 我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在那无边的山谷中回响 想你 想你

30 Dec 2019
得摩比利的生还者
德摩比利的生还者 朗读:露叶青宛 作者:(保加利亚) 安德烈·格尔曼诺夫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一天,你从遥远的德摩比利返回, 你眼睛失明、衣衫褴楼、满身风尘。 长途跋涉使你身体羸弱、四肢乏力, 你是所有军团战士中唯一幸存的人。 关于你返回的消息突然传开, 霎时间城里和小丘上空无人影。 人们争先恐后地蜂拥而来, 想看你这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 他们丧气而鄙夷地发问: 在战斗中,你为什么还能活命? 你所有的战友都光荣牺牲, 怎么唯独你没有战死在阵地? 你的回答是:在你像只死鸟倒下前, 你的双眼已完全失明。 在酷热、尘士和血泊里,整整一星期 你没有知觉地躺在尸体堆里。 你说,纯粹是上帝不给你荣誉, 没让你在敌人的军刀下阵亡…… 当你清醒时,那里只有鸟群的尖叫, 它们争抢着叼走死者们的血肉肝肠。 然而,众人喊起了愤怒的吼叫声:“不对!” 随后,大家都厌恶地掉头往回走。 你 只能百口莫辩地痛哭, 光头跪地,泣血叩首! 一九七五年 (陈九瑛 译)

28 Dec 2019
一封写给女儿的信
一封写给女儿的信 作者:佚名 朗读:露叶青宛 附歌:冯曦妤A Little Love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亲爱的孩子, 我还记得你刚刚出生的时候 那粉嘟嘟的小脸和嘹亮的啼哭 你就是我和你爸爸种下的一粒种子 种下了我们对未来的希望 对生命的传递 记得你第一次张着刚刚长牙的小嘴 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妈妈的时候 我们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那么值得 因为我们听到了天底下最美妙的语音 那声音真的令人陶醉 你步履蹒跚地上幼儿园了 我和你爸爸每天都站在窗外偷偷地看你 看着你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妈妈 而我们只能强忍住泪水和心疼 只为让你将来能独自成人 再后来你开始了十几年的求学历程 在那条上学的路上十几个酷暑严冬 我们欣慰地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 可八小时之外爸爸妈妈看到更多的 是你熟睡的脸庞和你低头学习的背影 上了大学的你远走他乡 爸爸妈妈的心也被带到了那有你的远方 我们每天必须看的节目是天气预报 因为我们想知道有你在的那座城市 天气到底怎么样 我们是否该提醒你穿多还是穿少 六十岁的我们终于盼到你有了工作成了家 替你高兴,更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只是见你的机会越来越少 每次见到你 我们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 好让我们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在你不在的的那些日子里 让我们慢慢回忆 在回忆里我们慢慢变老 我亲爱的孩子 爸爸妈妈偷偷地算了一笔帐 如果我们能活到八十岁每年能见到你一次 那我们也只能见你二十次 如果我们活不到八十岁 那我们相聚的机会就会更少 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最后二十次的分分秒秒 孩子如果你看到我们日渐老去 不要惊慌 那是因为思念洗白了我们的黑发 如果我们重复着同样的一件事情 请不要打断我们 那是因为对你儿时记忆 占据了我们大部分的头脑 亲爱的孩子 有一天你会发现即使我们有过许多错误 我们总是尽其所能的给你最多的爱 让你感受这世界的美好 你就是我们的种子 终有一天会长成一棵大树 到那时候带着你的儿女回家来吧 我会告诉你的孩子 你会像我们爱你一样的爱他 也希望他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成为你的骄傲

20 Dec 2019
手绢
手绢 作者:龙应台 朗读:露叶青宛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水满了,一定从瓶口微凹处溢出来,爱满了,埋在一个被时光牢牢锁住的黑盒子里。 我记得一只抽屉,属于一个九十岁的男人。他事业成功,所以拥有大楼和名声;他让人尊敬,所以人们赞美他的人格风采。他有一只抽屉,没有人会去打开。 可是有一次,他在我面前,缓缓拉开这只抽屉。里头是一条陈旧的蚕丝手绢,一张岁月黄掉的纸,上面几行诗,墨迹斑斓。 这九十岁的年轻男子安静地说着那些曾经真实、有体温、有汗水的世界,满树梨花开时,那海誓山盟的承诺,不知人间心酸的阳光下,那天真又放肆的笑声,萧瑟街头拥抱在一把雨伞下的甜蜜行走……赠他手绢的少女,也九十岁了,在远方过世。是因为刚刚接到消息,他打开了抽屉。 那个抽屉,打开真难。以六十年沉甸甸的光阴打造的一把锁,你用什么钥匙去开? 作者简介:龙应台,1952年生于台湾,华人世界率性犀利的一支笔,33岁着手写《野火集》抨击时弊,21天内再版24次,对台湾甚至大陆产生深远的影响。34随第一次做母亲,自称从此开始上“人生课”,且至今未毕业。龙应台“人生三书”《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目送》是这堂“人生课”中的三本“作业”。2017年8月移居屏东潮州镇,回乡陪伴照顾失智的母亲,开始乡居写作,《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就是在此期间完成的。本文《手绢》选自《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一书。

17 Dec 2019
天长地久
作者:龙应台 朗读:露叶青宛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43年前,我离家去台北,美君一定有亲自送我上火车。我上车的那一刻,有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没有。 留学时,父母到松山机场送我。我进海关之前,有没有回头看美君一眼? 一定没有。 原因是,当时我的心目中是没有父母的。父母就是理所当然地在那,就像家里的家具一样,你不会跟家具说对不起。 我离开美君时,她50岁。 轮到我50岁时,安德烈16岁。他去英国当交换生,我去机场给他送行。他进海关之后,我等着他回头看我一眼。但是他没有回头。 我当场崩溃。心里想:“这个16岁的小孩 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我对两个儿子的爱,需索无度。但回想起当年我自己离开母亲时,却没有一刻想到,美君需要我。 甚至是在往后的30年中,都没有想到,她可能想念着我。 我 一心向前,义无反顾,并未为她设想过。 “我后悔,为什么在你认得我的那么长的岁月里,我没有知觉到:我可以我应该,把你当作一个女朋友看待?

17 Dec 2019
写给母亲--贾平凹
写给母亲 作者:贾平凹 朗读:露叶青宛 微信公众号“青宛读书”同步更新 人活着的时候,只是事情多。不计较白天和黑夜。人一旦死了,日子就堆起来,算一算再有20天,我妈就三周年了。 三年以前我每打喷嚏,总要说一句:这是谁想我呀?我妈爱说笑,就接茬说:谁想哩?妈想哩。这三年里,我的喷嚏尤其多,熬夜太久,就要打喷嚏,喷嚏一打,便想到我妈了,认定是我妈还在牵挂着我,她还在牵挂着我哩。 我也是觉得我妈还在,尤其我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家里,这种感觉就十分强烈。我常在写作时,突然能听到我妈在叫我,叫得很真切。一听到叫声,我便习惯地朝右边扭过头去。 从前我妈坐在右边那个房间的床头上,我一伏案写作,她就不再走动,一眼一眼看着我。看得时间久了,她要叫我一声,然后说:世上的字你能写完吗?出去转转么。现在,每听到我妈叫我,我就放下笔走进那个房间,当然这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却要立上半天,自言自语,我妈是来了。或许,她在逗我,故意藏到挂在墙上的她那张照片里,我便给照片前的香炉里上香,上香要说上一句:我不累。 三周年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乡下的风俗是要办一场仪式的。我准备着香烛花果就要到坟上去,到坟上现实告诉着我,妈,妈是死了。我在地上,她在地下,阴阳两隔,母子再也难以相见,顿时热泪肆流,长声哭泣啊!

3 Jul 2018
玉簪花

1 Nov 2016
忍住了看你,却忍不住想你---仓央嘉措
格桑花开了,开在对岸 看上去很美。看得见却够不着 够不着也一样的美 雪莲花开了,开在冰山之巅 我看不见,却能想起来 想起来也一样的美 看上去很美,不如想起来很美 你在的时候很美,哪比得上 不在的时候也很美 相遇很美,离别也一样的美 彼此梦见,代价更加昂贵: 我送给你一串看不见的脚印 你还给我两行摸得着的眼泪 想得通就能想得美 想得开,才知道花真的开了: 忘掉了你带走的阴影 却忘不掉你带来的光辉 花啊,想开就开 想不开,难道就不开了吗? 你明明不想开,可还是开了 因为不开比开还要累 我也一样:忍住了看你 却忍不住想你 想你比看你还要陶醉:哪来的暗香? 不容拒绝地弥漫着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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